张爱玲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里的娇蕊,有一天,对自己的情人、丈夫的朋友振保,说了这样的话:“你知道么?每天我坐在这里等你回来,听着电梯慢慢开上来,开过我们这层楼,一直开上去,我就像把一颗心提了上去,放不下来。有时候,还没开到这层楼就停住了,我又像是半中间断了气。”然后,那个叫做振保的男人笑着说:“你心里还有电梯,可见你的心还是一所公寓房子。” 要知道,女人一旦痴情,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。所以呀,娇蕊又说了:“你要的那所房子,已经造好了。”城关于房子,这是我看到的比较有趣的一段话。房子是比喻,其实讲的是女人一辈子心心念念的东西:男人,爱,以及男人和爱后面的两个字:安定。 娇蕊是小说里的“红玫瑰”。红玫瑰的比喻,就是“热烈的情妇”,是“节烈”里面的“烈”字,是心口上的一颗“朱砂痣”。但是,有意思的是,红玫瑰也开口说房子造好了,并且不是租借的公寓房,而是房产证、土地证各种手续齐备的永久房。 可见房子对女人的重要性。其中的区别可能还是有,白玫瑰呢,一起手就是永久的房产(圣洁的妻)。红玫瑰则是电梯上上下下,阅历些人间春色。或许会有那么一天,也许累了,也许情不能已,终于“心居落成”。许多唧唧喳喳的肉体的喜悦突然静了下来,只剩下一种苍凉的安宁,“几乎没有感情的一种满足。” 女人一生的爱好有许多。男人和房子应该是重要的两个。现在的女人,嫁到个好男人,或许就有了房子。嫁不到好男人的,要和他一起奋斗买房子。更惨些(难说,或许也是一种幸运),女人住在自己的房子里——用自己的钱,奋斗了半生才换来的。 如今的世道千变万化,说不定,现在坐了电梯进公寓的倒是个女人,有个男人对她说“你知道么?每天我坐在这里等你回来,听着电梯工东工东慢慢开上来……” 这也挺好呀,未尝不是种幸福。幸福,对于现在的女人来说,或许,男人可以不要,房子——可是缺少不得的。 |